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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去東市場買菜

我開始固定去傳統市場買菜是最近半年的事誌，大約是夏金瓜 [hā-kim-koe]（櫛瓜[chiat-koe]）度過燒熱的熱天又擱恬恬仔[tiām- tiām-á]上市的時陣。袂記得確實的緣由是什麼？（可能是因為聖誕節[sèng-tàn-cheh]欲去買雞肝返來煮好料的），哪知後來發現菜市仔的價數比全聯俗足濟、擱尋（揣）著一擔會送蔥仔的頭家，sòa決心逐禮拜六抑是禮拜日其中一工的早 — 起，欲來去踅[se̍h]東菜市。

一開始會來阿桂的擔位，是因為上外口有囥一大籃我差不多逐禮拜攏會用著的柑仔蜜，不但媠擱大粒。我自細漢就較閉思[pì-sù]較驚見笑[kiaⁿ-kiàn-siàu]，無愛四界kā人問價數抑是比價 [pí-kè]，因按呢逐擺攏嘛看手機仔內底寫的~規禮拜的菜單，就提塑膠面桶將食材一項一項囥入去予頭家算錢，袂嫌人傷貴也袂曉共刣價數[thâi-kè-siàu] — — 雖然有當時仔柑仔蜜全聯降價到兩粒免50的時我會改佇全聯買。佇這擔有一項好就是：買超過兩百箍除了蔥仔以外還會送薑，因按呢我的冷凍櫃塞[that] kah滇滇滇，攏是用袂完的薑，後來才知影也會使換芫荽抑是芹菜。隔壁賣水果的是這个頭家媽的後生，新婦就兩爿鬥相共。

我愛食夏金瓜不過不知欲按怎囥，逐擺攏干焦買一條返去煮『普羅旺斯燉菜』抑是『墨西哥辣肉醬』爾爾，有一擺這个「阿媽」就念講「買這一條是欲煮啥？這煎卵足好食呢」，意思是叫我多買幾條啦。買菜的時陣定定會聽著「阿媽」佮熟識的人客咧答嘴鼓[tap-chhuì-kó͘]，親像有主顧行過問講：敢有某乜菜，「阿媽」就會踅踅念[se̍h-se̍h-liām]講：「頂懸有的不問、干焦問一寡頂懸無的」。有人客專工欲來買芫荽，開嘴就問：「芫荽有媠無？有媠買十箍、無媠買五箍就好」，「阿媽」就應伊：「無媠無挽啦。」有的主顧來買菜，「阿媽」會講：「你今仔日猶袂買水果」，意思是順紲共𪜶後生搝生理；有的人客買較少，會共「阿媽」講：「不(毋)免送蔥仔矣，買無外濟，歹勢啦」，嘛有人客講「阿媽」逐擺攏凊彩算，驚伊賣kah了錢，新婦就會講：「媽媽是來這度假的啦……」

最近去台北四工、擱食幾偌工的粽，強欲半個月無去買菜矣，昨日去，聽著一个老主顧那共阿嬤吩咐伊欲愛的菜，那共鬥收錢的後生講：「前一站仔[chi̍t-chām-á]無看著恁足煩惱，聽講東菜市最近足濟人『確診』呢。」「阿媽」錢算一半，雄雄問當向咧[àⁿ]選菜的我「你敢有來尋無人？」我笑笑仔共講最近拄仔好攏無來。老主顧擱講伊欲愛老薑母煮麻油雞，「阿媽」就問講：「按呢蔥仔擱欲無？」老主顧應講：「當然欲啊，你足過分呢！」阿嬤那講：「你皮在癢哦！」，那共我解釋講：伊佇這賣六十外冬矣所以攏佮人客足熟的……

這禮拜想欲煮『印度咖哩』，欲買白花菜講落雨天無進貨，只好改買進口的青花菜；擱想欲買寒 — 人較媠的菜頭來煮『筑前煮ちくぜんに』，sòa袂記這馬已經是熱天矣，擱目睭挩窗[ba̍k-chiu thoah-thang]共淮山（山藥）看作是梧母（牛蒡）買返來，有影是一丈差九尺，會記得「阿媽」講這會使煮排骨湯，按呢這頓我是欲煮啥？上害的是嘛袂記得問「阿媽」九層塔開花了後擱發新的葉仔敢擱會使繼續種？佳哉夏金瓜有買著，「阿媽」猶擱佇咧，我想後擺愛問「阿媽」敢有賣夏金瓜花？聽講這是高級餐廳相爭買的上好食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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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冰的滋味

日本時代的俗語說「第一賣冰、第二做醫生」，今仔日欲共逐家來分享我尚愛去食冰的所在。

東菜市我上合意[kah-ì]的擔仔[tànn-á]是青年路門口的剉冰，細漢的時陣佮媽媽做伙去菜市仔，足驚看著肉砧魚砧，所以攏佇門跤口食冰等媽媽買了出來。上頭仔的頭家是一位阿媽，後來換in查某囝接手[tsiap-tshiú]。二十外冬過去，彼時的阿姨現此時也變做阿媽矣。

平常日我上大夜班下班的時去食冰是上好的，拜六禮拜去愛排隊等一陣子，搶市[tshiúnn-tshī]的配料像粉圓擱會早早就賣完。剉冰一碗40元，配料種類無限制，冰佮糖水不夠攏會使擱加，粉粿、粉條、粉角、粉圓、圓仔、子仔、仙草、紅豆、綠豆、土豆、米苔目、杏仁角、杏仁條應有盡有[ìng-iú-tsīn-iú]，擱有一種我叫不出來、佮粉粿生甲足sîng，毋過食起來的感覺應該無仝[bô kāng]，隔壁人客叫伊「粉liâu」，本底想欲點，猶毋過叫不出來就食不著。

阿媽這馬耳空無好，定定[tiānn-tiānn]沒聽著人客點配料[phuè-liāu]，有一工我坐咧食冰的時陣，隔壁的人客就講阿媽攏無咧聽人點料、家己黑白khat，阿媽小可仔生氣講「我佇菜市仔賣三十幾冬賣甲耳空攏壞去矣！」等我吃了欲走的時阿媽擱好聲說[hó siann-sueh]講「謝謝哦」，服務態度誠好，愛佮熟識的人客鬥嘴鼓爾爾。

另外一間愛店是佇赤崁樓邊仔新開無偌久的「島入冰店」，頭家娘誠少年，店內面的招牌是用in大家[ta-ke]做的豆乳[tāu-lú]佮「鮮奶油」、「蘭姆酒」成做「奶霜」，擱配幼綿綿的土豆、in家己做的椪糖，鹹甜鹹甜非常紲喙[suà-tshuì]。

In擱有綴[tuè]時令變化的各種創意冰，使用當著時的水果落去做，熱人有用鹽桑仔[iâm-sng-á]（桑椹）佮王梨[ông-lâi]（鳳梨）做的「桑果旺梨」、檨仔[suāinn-á]（芒果）佮「抹茶」做的「芒果森山」，寒人有用刺波[tshì-pho]（草莓）佮「起司」做的「草莓老公公」。雖然一碗上少愛百二箍，猶是好食擱趣味佮予人會當逐禮拜去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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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科到底咧做啥

彼一工上課的時，老師問我講感染科的醫生是咧看啥物病，講起來真歹勢，因為我當初原本是真不（毋）甘願做醫生的，但是若不是因為做醫生，而且閣揀著內科，常在會拄著真濟袂曉講華語濟歲的患者，問診的時姑不而將愛開喙講台語，sòa予𪜶笑講：「先生講台語袂輾轉」……若不是這个因緣，今仔日我可能嘛袂坐佇遮學台語。

自細漢阮爸母、阿公阿媽攏是講台語，抑不過𪜶佮我講話就攏講華語，連阿公阿媽嘛是仝款，因為彼當陣政府無感覺台語是需要傳承的重要文化所致。所以我這馬台語雖然聽有，但是欲講sòa離離落落[li-li-lak-lak]。回想起來民國七八十年彼當陣較流行學西洋文化，而且阮媽媽愛聽西洋的古典音樂，罕得聽台語歌，因按呢會使講我是聽英語流行歌大漢的，這馬感覺講英語比講台語較簡單。不過我閣會記得細漢的時讀孔子廟邊仔的忠義國小，有一擺佇榕仔腳（跤）聽一个老師咧教台語的七聲八調，讀大學了後嘛曾（捌）佇歷史系聽過石萬壽教授全程用台語上課一擺，誠可惜彼當陣無殘殘共伊讀落去，干焦上過林瑞明老師所教的賴和作品，不過這馬嘛攏袂記了了啊。

最近讀著一本冊，是一个對越南移民去美國的作家寫予𪜶母親的批，有一段講著母語真媠嘛真悲傷的描述，翻譯文如下：「法國作家羅蘭・巴特講：『對作家來講，母語是一个一直佮歡喜連作伙的物件。』不過萬一若是母語予人壓抑呢？假使講母語不但代表空虛，伊本身就是空虛，這个講話的嘴（喙）舌予人切斷去呢？咱敢有法度在這个喪失中感覺著歡喜，閣袂完全失去家己？我會曉講的越南話是您予我的，可惜這个越南話的發音佮句法干焦是二年仔的程度爾爾。您做囡仔个時陣，對香蕉欉看著你的學校予美國的飛行機炸kah崩去，五歲就不曾閣去讀冊。所以咱的語言不是屬於母親，sòa變做是孤兒矣。咱講的越南話是一个時間的膠囊，停佇你的教育結束、美夢烌（hu）去的所在。媽媽，咱講話的時干焦有一部分是咧講越南話，抑不過全部攏是咧講戰爭。」（Ma, to speak in our mother tongue is to speak only partially in Vietnamese, but entirely in war.）

無外久進前讀著一本叫做《白色畫像》的冊，內容是咧講白色恐怖時代的小人物求生存的故事。第一篇故事的主角清治先生一開始就致著肺癆（肺結核）。冊內底用真濟台語來寫主角之間的對話，比如講清治的阿媽kā伊講：「惜字亭，你敢曾聽過？」「這紙袂使黑白抨[phiaⁿ]，等抾[khioh]字紙的人來，才倩伊送去惜字亭」「送去遐，欲創啥物？」「參金紙作伙燒。」「連字也會使拜喔？」……作者用對話來展開情節，順sòa紹介習俗予對台語抑是對歷史有興趣的人來讀。

這个故事予我想著肺癆佇古早的台灣算是一種真嚴重的疫症，因為拄開始著著的時足濟人是無症頭的，細菌藏佇肺部內底慢慢仔生湠[thòaⁿ]，等病人的抵抗力降低的時才夯[giâ]起來做怪，會予人發燒、喀喀嗽[khe̍ⁿh-khe̍ⁿh-sàu]、甚至會嗽血、食袂落、致使消瘦落肉，上艱苦的是治療時間至少愛食半冬至冬半的藥仔，副作用閣濟，親像會予人起凊瘼[khí-chhìn-mo͘h]、痛風、目睭霧、跤手麻、肝發炎⋯⋯等，足痛苦，不過若囥咧無治療，人是會死的呢。過去政府開真濟錢佮氣力佇肺癆的治療，這馬台灣的肺癆發生的機會已經比十五年前減少一半，雖然猶閣是比美國加十倍濟，但是佇亞洲已經算是頭坎[thâu-khám]的好矣，干焦輸日本小可仔爾爾。

講起來疫症自古以來就是人類死亡上主要的原因，凡若有外傷（無論是生囝抑是戰爭）、嗾著[cha̍k-tio̍h]、禁尿……抑是食著無清氣的物件，攏有可能致著各種的感染。自從數百年前抗生素佮預防射發明了後，人類因為感染死亡的人數漸漸降低，以早會予人[合讀hông]驚kah破膽的「黑死病」、落吐症[làu-thò͘-chèng] （霍亂）、寒熱仔[kôaⁿ-jia̍t-á] （瘧疾）……攏有藥仔通醫，連正珠[chiàⁿ-ch]（天花）、破傷風、小兒麻痹……等嘛有預防射通注，原本叫是（計是）咱閣無偌久就會當擺脫感染症的威脅，想袂到細菌嘛：『不是吃菜的』，凡若咱用抗生素𪜶就會產生抗藥性，咱有一步計，𪜶就有一步策，造成咱會當用的藥仔就會愈來愈少。而且因為人口增加、科技進步，對土地、食物的需求愈來愈濟，人類只好去挖石油、開墾雨林，來滿足人類，致使人接觸野生動物的機會增加，真濟咱不知的病毒就經由野生動物傳到人生活的所在，比如講愛滋病、依波拉、SARS攏是由野生動物穢[òe]來的；而且日久月深造成氣候的變遷，增加地球的負擔。加上大規模ê養殖，飼的動物生活環境狹[e̍h]閣𤲍[kheh]，真濟病毒就真容易經由動物、蠓仔[báng-á]、老鼠（鳥鼠），甚至雞仔鴨仔、豬仔等傳來咱的身軀，閣較僥倖[hiau-hēng]的是病毒會當踮動物佮人類的身上感染了閣再重新組合出閣較嚴重的病症，親像過幾冬就會造成新的大流行的流感就是這款模式、連以早佇台灣南部流行的天狗熱[thian-káu-jia̍t]（登革熱），這馬嘛因為全球暖化的關係蠓仔向北部湠開，造成規台灣的災情。

總 — 是，以上遮的[chia — ê]代誌攏是感染科醫生愛去注意佮控制的，也是感染科的醫生咧看的病。希望按呢有回答著老師的問題。